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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,在白天盛开了吗
又有很多次经过“夜色”门前,走着,骑车,或者在车中,3到5秒的瞬间跟她擦肩而过。她在白天是什么样子?看着紧紧掩上的门,我总在想象。想推开那扇门看看里面正在发生的,一次次走近但一种力量习惯性驱使着离开,像熟睡前丘比特的告诫,不要揭开他脸上的面纱。夜色,在白天盛开吗,想着,在那个瞬间经过,给她一个背影。
事情发生在之前的七夕。中国情人节的夜晚,我失去了恋人。跟缱绻了几年的他决绝,第一个念头就是——要找一个地方,然后让自己喝很多酒。从没做过的事,难以抑制莫名刺激的神经。夜色,当看到这个招牌的名字,脚步停了下来,回想起来,或许有一丝笑意自嘴边无意识掠过,脑中一闪而过两个字——撩人,夜色撩人。
不知喝了多少酒,也许并不很多,可感觉已经有些飘摇;感觉自己仍清醒,因为还在不断提醒自己再来一杯。曼陀铃乐队的声音渐渐变得麻木。“请你喝酒怎么样?”两个男人凑上来,面孔和笑一起在瞳孔里摇晃,我只是傻笑着摇头又点头。“你喝多了。”扭头是另外一个男人,我睁大眼睛,模样像有几分熟悉,高大挺拔的样子,确定一下,并不认识。
“我帮你叫车。”他压低声音。另外两个男人大概认定我们一起,对望一眼走开了。内心突然涌动一股狂热,冲动像涨潮的潮水:“不要,我要去爬山!”夜色不远,就是全城最有名的佛山。
忘记是否说过要他跟着,不过一个多小时过后站在山顶,我的身边另外站着这个男人。随便坐在草地上,我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,山风清冽,可那股冷得心颤的清新和清纯,一下都钻进贪婪的胃里。
“月亮这么难看,又瘦又小又暗淡!”拢着被吹得散开、扑在脸上的发丝,对头顶那个月亮大喊。“今天是属于星星的,你看那些星多亮。”“我喜欢月亮!就是喜欢月亮!”只想驳斥他说的每一句话,似乎立即得到种快感,在心头跳着扩散。“不是看月亮的日子,既然月亮已错过,何必要再错过星星。”站在身后的他向前紧凑两步。凉得没有感觉的脸一阵烫,我的心底突然重新刺痛。
“据说,天上每一颗星代表地上每一个人,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属于自己的那颗星。你能告诉我——”他在继续自己的讲述。“够了够了!我知道你想问我的星座是不是,你以为自己是谁,是占星家还是预言师?”我极不耐烦地打断他:“接下来你还会说,‘要不要把肩膀借给你用’,想充情圣?何必这么虚伪,其实你和那两个男人有什么不同,你们还不是一样的企图?”我有点吃惊和兴奋,我洞察了这些男人的意图,自己此刻居然如此清醒,清醒得透彻。一声叹息,他不再说话,嘴里悠悠自顾哼着:
杳辽的灯火依次亮开 还没看尽那些暮霭 淡淡心绪 点点情怀 和着夜色弥漫 开来 感觉坠入 无边的海 一个人周游世界 天涯为谁存在 一个人周游世界 天涯能否等到我的爱 一个人周游世界 天涯只为我存在 一个人周游世界 天涯失去了我的爱
旋律几分耳熟,仿佛刚刚在哪听过,“和着夜色”,对,就在夜色!仔细看着他我竟然笑了:“做你的流浪歌手吧,不过你一定搞错了,我不是流浪歌手的情人。”没有回应,歌的声音继续在静寂的夜弥漫。挑衅似的看他,他没有看我,仰头望着他的星空,我的心头倏尔一动,此前的清醒恍若突然有些醉了:他也有一样的心事、心绪?或许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?失去了那个天涯,那个天涯的爱。
星星在迷蒙的眼里晶亮,光在闪耀,清凉朦胧的月越发冰冷,倒是耀眼的星有点暖意。身上的冷格外真实,还有由自心底的疲惫,在一刹那真想变成一只刺猬,把自己紧紧团缩在刺的下面,不管什么侵袭。
不知何时轻轻依在他的肩头,他的那件长风衣披在我的肩上。依稀懵然中:“我还是喜欢……月亮,八月十五来看月亮,好吗?”“好,我会……等你!”曾经怀疑是梦呓,但犹在耳畔的回应,却提醒真实的存在。如果真能够设计、能够演绎,该让一个吻印在哪里?该让眼泪滴落下来吗,该让手握得更紧、该让心贴得更近吗?一切犹如梦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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